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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回响

Free!我们的夏天

等他们磨磨蹭蹭回到日常活动的沙滩区域时,队员们的欢声笑语混着海风飘到耳边,他们正在打沙滩排球,奔跑、跳跃、扑救,青春的活力几乎要满溢出来,他们远远看着,那肆意挥洒的汗水,毫无负担的笑容,竟让三人心头无端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羡慕,还有一点点……格格不入的疏离。

有眼尖的队员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三人,用手肘碰了碰同伴,很快,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过来,嬉闹声渐渐平息,队员们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,双手有些无措地放着,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拘谨,又有点被“抓包”般的乖巧,活像一群在外面玩得正疯的孩子,突然遇到了前来寻人的家长。

双方隔着一段距离,陷入了微妙的沉默,海风卷着细沙轻轻吹过,空气中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。

江玖和宁皓几乎同时,把手背到身后,用手指或手肘,一下一下,偷偷地、用力地“肘击”站在中间的顾辞安,试图让这位公认的、脾气最好的“大家长”打破这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场面。

顾辞安被这两人戳得肋下生疼,快冒出火星子来,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,他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上前一步,找个合适的开场白,下一秒不知是谁没控制好力道,亦或是两人同时“发力”,顾辞安被猛地从背后一顶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,险些扑倒在沙地上。

“顾哥!”站的最近的一个队员下意识伸手,稳稳扶住了他,一场“惨案”才得以避免。

顾辞安站稳身形,缓缓地、不可置信的回过头,看一下身后那两个“罪魁祸首”,江玖和宁皓立刻默契地同时抬头望天,动作整齐划一,完美错开他质问的目光。

他闭了闭眼,在心里默念了三遍“不生气,不生气,气出病来没人替”,才勉强压下把这两人扔进海里的冲动,他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,看向扶住自己的队员,试图找回气氛,“你们……玩着呢?”

那队员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戏剧性的一幕中回过神,懵懵地点头,“嗯……我们打沙排呢。顾哥,你们……要一起吗?”

话音落下,顾辞安、宁皓和江玖三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,那光芒,吓得队员不自觉往后缩了缩。

宁皓强压住立刻答应的冲动,端着架子走到顾辞安身边,假意为难,“这……不好吧?我们加进来,会不会人数太多了?打扰你们玩。”

另一个机灵的队员赶忙开口,“不会不会!正好我们有一部分想去室内玩桌游,正愁人数少不好分批呢!你们能加入就太好了。”

宁皓心里乐开了花,面上却还是那副“既然你们盛情邀请,那我就勉为其难”的平静表情,“那行吧,我们就打一会儿,稍微活动活动。”

听到这话,周围的年轻队员们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,眼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。

最先开口的队员立刻道,“那我们就打3V3,一局15分,其他规则就按常规的来。您三位一队,我们出三个人一队,可以吗?”

见三人点头,他转身招呼同伴,给两边留出商量战术的时间。

宁皓转身看向自己的两位“好队友”,江玖低头看自己的鞋尖,顾辞安仰头看天上的云,宁皓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涌起不祥的预感,“那个……”他试探着开口。

江玖低着头,用脚尖碾着沙子,声音有点虚,“其实……沙排我……不太行。”

顾辞安默默补刀,“我……没怎么玩过,可能……也一般。”

宁皓沉默了,他千算万算,算天算地,唯独没算到最大的“坑”竟然在自己身边。

“……没事,”宁皓听见自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带着最后一丝希望,“说不定……玩一会就找到感觉,熟练了。”尽管,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。

很快,双方在临时搭建的网两侧站定,开赛前,队伍里一个很活泼的队员笑嘻嘻地提议,“虽然是娱乐局,但输了总得有点小‘彩头’吧,要不然多没意思。”

宁皓看着自家两个眼神飘忽的队友,强颜欢笑,“你们定。”

“那就俯卧撑!输的队,每人做50个俯卧撑,行吗?”

顾辞安活动了一下手腕,又看向身边一脸“听天由命”的宁皓和江玖, 点头,“可以,来。”

比赛正式开始。

宁皓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他的两个队友,说得还是太保守了,这哪里是“不太行”、“很一般”?分明是“非常不行”、“特别一般”!

第一局,几乎是一边倒的局势,顾辞安和江玖对沙滩排球的规则和技巧明显生疏,接球失误、传球不到位、扣球出界……宁皓纵然个人能力突出,左扑右挡,也难挽颓势,对面三个队员配合默契,攻势凌厉,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以大比分领先轻松取胜,他们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,赢得这么顺利。“承让承让!”三人憋着笑,不敢太放肆,顾辞安三人愿赌服输,二话不说就地开始做俯卧撑,50个俯卧撑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难,但输掉比赛反而激起了顾辞安久违的挑战欲,他站起来拍掉手中的沙子,抬手往后捋了下头发,“再来!”熟悉顾辞安的宁皓和江玖知道顾辞安这是认真了,二人对视一眼,无声地做好准备,只要顾辞安想,他们就永远都是他最坚强的后盾。

第二局,情况稍有好转,顾辞安和江玖开始适应沙滩的变化和球的轨迹,偶尔也能打出漂亮的配合,甚至出现了一两次让宁皓都眼前一亮的“神仙球”,但整体上,生疏和技术差距依然明显,毫无疑问,三人再次喜提50个俯卧撑。

第三局,第四局,第五局……

太阳渐渐西斜,将沙滩和所有人的身影都拉得长,汗水早已浸湿了衣衫,细沙黏在皮肤上,但没有人喊累,笑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
在连续的交锋中,顾辞安和江玖属于专业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和学习能力开始显现,顾辞安凭借着出色的预判和稳定的一传,逐渐成为了可靠的后防核心;江玖则充分发挥了弹跳和爆发力的优势,在网前的威慑力突飞猛进;加上宁皓这个经验丰富、技术全面的核心,以及三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,从最初的生涩混乱,到后来已经能打出精妙的战术配合。

不知道打了多少局,胜负交替,俯卧撑做了一组又一组,直到夕阳将天际和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,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,汗水在余晖中闪着光,每个人都气喘吁吁,脸上却带着酣畅淋漓的笑容。

众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,没走多远,迎面就遇到了背着手、悠闲踱步而来的教练。

“玩得挺开心?”教练目光扫过一个个红扑扑、汗津津的脸,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。

“开心!”队员们七嘴八舌地回答。

“开心就好。”教练点点头,看向人群中的顾辞安、宁皓和江玖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,“今晚早点休息,明天照常训练。”

“是!”声音比往常更响亮了些。

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去,顾辞安三人走在最后,与教练擦肩而过时,教练忽然抬手拍了拍顾辞安的肩膀,又看了眼宁皓和江玖,眼神交汇的刹那,他们都读懂了所蕴含的深意——哪里有什么正巧的“偶遇”,不过是教练用他独特的方式,推了他们一把,让他们能冲破内心的束缚,去面对真实的自己。

海风拂过,带着白日未散尽的暖意,也传来远处浪潮的回响,这一刻,汗水与欢笑交织,已然成为这个漫长夏日里,一抹鲜活而明亮的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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