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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辰与共

Free!我们的夏天

八月的太阳慷慨得过分,将万物镀上耀眼的流金。海风是个温柔的浪子,捎来远方岛屿与深海的密语,那咸润的气息并不腥涩,倒像被揉碎了的盐粒,匀进空气里,成了天地间令人心安的底色,它拂过脸颊时带着海水蒸腾出的微凉,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盛夏滚烫的边角。

海面铺展成一片微漾的绸缎,碎银般的粼光在波浪褶皱间明灭流转,宛如万千星辰坠入浅滩,随着潮汐轻轻呼吸。天地间仿佛只剩光在流动,风在吟唱,万物沉浸在这盛大而温和的热烈里,慵懒地舒展着,一切都浸透了某种宁静的、近乎透明的诗意。

为期一个月的海岛集训,在潮汐的往复中迎来了尾声,一种无声的的伤感如同海上的薄雾般悄然笼罩了每个人的心头,行李大多已收拾妥当,海风穿过廊道,带着往日不曾察觉的寂寥。

宁皓率先打破了这份过于安静的沉默,“最后一天了,不办场篝火晚会,是不是都对不起这海、这天、这沙滩?”

提议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,瞬间激起了雀跃的涟漪,江玖第一个跳起来,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,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,连一贯沉静的顾辞安,望着远处粼粼的海面,嘴角也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
心领神会之间,默契协同已然启动。在教练默许的注视下,众人如归林的鸟雀般四散,为这场临时的告别晚会寻觅材料。

宁皓领着几个高个子队员,走向岛屿东侧那片疏朗的杂木林,他们仔细挑选干燥的枯枝和被海浪送上岸的漂流木,在沙滩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足迹。

江玖则带着几个心思活络的队员,用巨大的棕榈叶和柔韧的藤蔓,在平日训练的沙滩区域,巧妙编织出一面富有“野趣”的露天舞台背景,他们甚至寻来几块相对平整的礁石,权作舞台的边界与点缀。

顾辞安静静看了一会,转身走向存放物资的小屋,回来时,他怀里抱着几盏老式煤油灯,细心地将它们悬挂在舞台周围低矮的树枝上。暮色渐浓,灯芯被陆续点亮,昏黄的光晕次第亮起,像一颗颗提前降临人间的星星。

太阳几乎完全沉入海平面,天边只剩下一抹瑰丽而慵懒的霞光,宛如为这海岛最后的黄昏披上的一袭华美纱衣。

教练擎着一支浸透油脂的火把,走到众人用石块和粗木精心垒砌的篝火堆前,他没有立刻点燃,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年轻脸庞——这些面庞在一个月前尚带着初来乍到的生涩与隐约的忐忑,如今却被海风、烈日和汗水共同雕琢出清晰的轮廓与坚韧的底色,又被期待的微光点亮,洋溢着纯粹的、属于青春的热烈。

火把触及中央的干燥椰绒,一簇橙红的火苗猛地跃起,旋即贪婪地、欢快地舔舐上周围更粗壮的薪柴,爆裂声清脆地炸开,火星如同逆飞的流星,骤然升腾,又迅速消融在愈发深邃的夜幕里。篝火越烧越旺,像一颗安放在大地之上的、蓬勃跳动的心脏,将光、热以及一种近乎原始的欢腾情绪,慷慨地泼洒向四周。

晚会在跃动的火光中正式启幕。

江玖和队里另一个活泼的队员几乎是蹦跳着踏上那简易的舞台,两人一唱一和,插科打诨,迅速点燃全场,笑声、掌声、起哄声如海浪般阵阵涌起,将训练残留的最后一丝疲惫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
气氛足够热烈,表演环节便水到渠成。有人抱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尤克里里,弹唱起流行的歌曲;有人即兴来了一段街舞,动作帅气引得口哨连连;甚至有人毫无准备,被推上台后红着脸来了段朗诵,却因那份全然的投入赢得了最热烈的喝彩。

舞台前方,几张拼接木桌上摆满了教练“特批”的烧烤食材——油脂滴入炭火激起浓郁的烟雾,孜然与辣椒面的气息混着海风的咸鲜,霸道地撩拨着每个人的味蕾。大家三三两两围坐,一手执签,一手举杯,眼睛追着表演,嘴里聊着闲话,享受这一个月来未曾有过的奢侈与松弛。

游戏环节将热闹推向新的高潮。无论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练,素来清冷的顾辞安,还是提议者宁皓,都没能逃过被“揪”上台的命运。“你画我猜”演变成灵魂画手的抽象派鉴赏大会,“真心话大冒险”则在“胆大包天”的年轻队员的盘问下,抖露出不少令人捧腹的陈年趣事与无伤大雅的小秘密。简单的游戏,却因毫无隔阂的亲近与放纵,变得格外鲜活有趣。笑声几乎要掀开头顶的天幕,直传到银河中去。

不知是谁先起的头,大家自然而然地手拉着手,围着那堆似乎永不疲倦的篝火,跳起了毫无章法却欢乐无比的圆圈舞。火焰在每一双眼睛里燃烧,影子在沙滩上被拉长、旋转、交融,歌声、脚步声、海浪声汇成一片喧腾的海洋。

热潮渐退,舞蹈的节奏慢了下来。江玖站到舞台边缘,目光带着笑意,最终视线精准地落在那道安静的身影上——顾辞安不知何时已退到光影交界处,背靠着一株粗粝的树干,静静望着欢乐的人群,脸上带着温和的倦意。

江玖拿起话筒,“咳!”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带着促狭又明亮的笑,声音清晰地传开,“各位,这么美好的夜晚,是不是还差点什么?”

众人的目光随他聚焦。

“咱们这儿,可还藏着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。”他笑嘻嘻地指向顾辞安,“辞安哥,是不是该表示表示?给咱们的集训生涯,留点‘余音绕梁’的纪念?”

起哄声瞬间如潮水般涌向顾辞安。他怔了一下,随即失笑摇头,摆手婉拒,可今晚的气氛早已发酵得浓烈醉人,“来一个!顾哥!来一个!”的呼喊声整齐响起,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。

顾辞安望着那一张张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真挚的脸,终于拗不过,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却满是纵容,他转身走向不远处亮着灯的小屋,再回来时,怀里抱着一把原木色的吉他。

江玖立刻殷勤地跑过去,帮他调整好立架上的话筒角度,然后冲他眨眨眼,利落地跳下台,挤到宁皓身边,摆出最佳听众的姿态。

顾辞安抱着吉他,在高脚凳上坐下。他垂眼轻轻拨弄琴弦试音,清脆的弦音如清泉淌过沙地,奇异地让喧嚣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望着他,火光在他侧脸交织出明暗动人的轮廓,让平日里略显清冷的眉眼,此刻被晕染的格外温柔。

“这首歌,送给大家,”他开口,声音透过简陋的扩音设备传出,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,却更添了几分真实的质感,“也送给我们一起晒过的太阳、吹过的海风和这个难忘的夏天。”

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流畅滑动,前奏悠然响起。当他开口唱歌时,声音低沉而清澈,像月光下的海水,缓缓漫过听者的心岸。

“星星在点头,月亮跟着走,原谅这世界的冷漠,遗憾终究化成梦,失落写成歌,让我有勇气泪流;星星在点头,月亮跟我走,原谅这世界的温柔,每分每秒前的我,感动或伤痛,值得最真的笑容,报以珍重……”

歌词里唱着冲破束缚寻找的自由与挣脱漫长孤寂的缠绕,唱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与心底始终亮着的温柔期许,每一句都仿佛轻叩在每个人的心扉上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嬉闹,连篝火燃烧的声音似乎都识趣地低了下去。大家静静地听着,任由歌声将这一个月的汗水,艰辛,欢笑,温暖以及浓浓的不舍,全部勾连起来,酿成心头酸涩又温暖的悸动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咻——砰!”

第一个烟花毫无预兆地,在顾辞安歌声将歇未歇在尾声里,在夜幕深处骤然绽开,明亮的金色,如同一颗积攒了所有光芒的星辰骤然苏醒,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引向高空。

惊叹声尚未落地——

“咻——咻咻——砰!砰砰砰!”

更多、更绚烂的烟花迫不及待地相继盛放。绚丽的紫、炽热的红、清冽的蓝、蓬勃的绿、梦幻的银……它们一朵追逐着一朵,一片连接着一片,将夜空照耀的如同白昼,又在极致辉煌后瞬间湮灭,留下丝丝烟痕与淡淡的硝烟气息。

“一定要加油——!”不知是谁,趁着烟花间歇那短暂的寂静用尽全力喊道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仿佛打开了某个情绪的闸门。

“下次比赛,我一定要拿冠军!”

“我们都要成为更好的自己!”

“友谊万岁!”

愿望,或具体,或朦胧,或豪迈,或私密,一个接一个伴随着新一轮烟花的轰鸣,被用力抛向星空、抛向大海,抛向这个承载了他们汗水与成长的岛屿。喊声起初零落,继而汇聚成一片嘈杂却充满力量的声浪,喊着喊着,许多人的眼角闪烁起晶莹的光,不知是被漫天华彩照亮的水光,还是抑制不住的热泪,但所有人都在笑,畅快地笑着,仿佛要将所有情感都尽情释放在这璀璨无垠的夜空下。

江玖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,起身走到顾辞安身边,宁皓也笑着走来,眼眶微微发红。三人没有说话,只是默契地伸手搭上彼此的肩膀,用力地搂了搂,他们的目光共同望向夜空中最后一波辉煌的烟花,在心底默默念出对彼此的祝愿。

绚烂终归于寂静,只余淡淡硝烟味随风飘散与篝火燃烧的轻响,夜空重新被星星点亮,似乎比之前更加繁密清亮。没有人注意到,始终站在人群最后方阴影里的教练,嘴角露出了一个月来最轻松柔和的笑意,他看着这些年轻人或相拥、或笑闹、或并肩仰望星河的背影,将脚边几个彻底冷却的烟花发射筒,往更深的黑暗里藏了藏。

海潮声温柔地拍打着沙滩,一声,又一声,像这个夜晚悠长而平稳的呼吸,将所有的喧嚣、感动与祝福,轻轻收纳,然后送往更远、更深,也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
最后祝宁哥生日快乐!

歌词出自刘宇宁的《星辰与共》

当“遗憾”与“失落”被星辰接住,变成了回望时的柔光。不必追问结局,同行过的轨迹,本就是星辰赠予的温柔注脚。与星辰同行,回望过去,包容遗憾,展望未来,潇洒不羁,报以珍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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