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窗新雪

“南窗见雪，而你，看见了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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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之夜的巷口对峙，像一道分水岭。左航指尖颜料的微苦和眼底骤起又平息的漩涡，成了武弦清混乱世界里一枚全新的、滚烫的坐标。她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被他观察、记录，她要成为他画布上无法忽略的主宰性色彩，要让他那空朦的颜料眸子，只为她一人翻涌。

这种近乎偏执的“捕获”欲，非但没有让她在其他几人面前收敛，反而让她周旋得更加游刃有余，甚至带上了一种表演般的炫耀。她像一个技艺臻至化境的舞者，在张泽禹的炽烈、朱志鑫的张扬、张极的冰冷、苏新皓的温润四道截然不同的追光下起舞，每一次旋转、每一次腾跃，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，攫取着他们的目光、喘息和掌控欲，却又巧妙地不让任何一道光完全笼罩自己。

然而，她的目光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舞台边缘那片寂静的、未被照亮的阴影——左航所在的方向。

他开始更频繁地“出现”，以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方式。不再是悄无声息的颜料痕迹，而是更直接的、充满存在感的“偶遇”。

在学校图书馆最冷僻的社科区书架间，当武弦清为了躲开张极的“效率优化”追踪而蜷缩在角落时，一抬头，会发现左航就站在对面书架前，抽出一本关于深海生物发光机理的厚重大部头，目光平静地掠过她惊愕的脸，仿佛只是巧合。

在她常去买水的便利店外，傍晚时分，他会靠在对街锈蚀的铁艺栏杆上，望着远处逐渐暗淡的天光，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，侧脸在暮色中像一幅寂寥的剪影。当武弦清提着塑料袋走出来，他的视线会淡淡地扫过来，在她脸上停留一瞬，然后移开，仿佛只是无意的一瞥。

甚至有一次，在张泽禹半强迫地带她去参加的他那帮朋友的嘈杂聚会上，在烟雾缭绕、笑声刺耳的包厢角落，武弦清隔着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灯光，竟然瞥见左航独自坐在最里面的高脚凳上，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冰水，正低头用手机快速勾勒着什么，偶尔抬眼，目光穿透喧嚣，精准地落在她被张泽禹搂着的腰间，眼神依旧空朦，却让武弦清瞬间如芒在背，仿佛所有伪装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。

他无处不在，又仿佛从不在。他沉默地注视着她在其他几人编织的网中挣扎、表演、甚至享受，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，或者一个最冷酷的观众。

武弦清被这种注视折磨得几乎发疯，却又深深沉溺其中。她开始更刻意地制造与他的“交集”。她会“偶然”出现在他可能去写生的旧城河边，穿着与周围灰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连衣裙，像个迷路的精灵；她会“不小心”将一本印有奇特抽象封面的诗集，遗落在画室门口的走廊长椅上；她甚至通过木烊（木烊认识艺术班的人），打听到左航接下来可能参加的一个小型、非公开的地下艺术沙龙。

沙龙在一处废弃工厂改造的 loft 空间举行，灯光昏暗，音乐诡谲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铁锈和廉价酒精的味道。形形色色的“艺术家”和爱好者们聚集于此，高谈阔论或沉默观望。武弦清刻意打扮过，却故意穿得与这里的前卫颓废风格不太相符，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，像误入狼群的小鹿，却更显眼。

她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左航。他独自靠在一根裸露的、漆皮剥落的水泥柱旁，手里拿着一罐啤酒，却没喝，只是看着墙壁上投影的、快速闪过的破碎影像，侧脸在变幻的光影中明明灭灭。

武弦清深吸一口气，穿过人群，走到他面前。

武弦清“左航。”

她叫他的名字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

左航缓缓转过头，浅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，映出她清晰的身影。他没有惊讶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等待下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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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