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窗见雪,而你,看见了谁?”
———
武弦清“这里……”
武弦清环顾四周,做出有些不适应却强自镇定的样子,
武弦清“和你画室的感觉,很不一样。”
左航“嗯。”
左航应了一声,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破碎的影像,
左航“这里,是还没变成颜料的样子。”
他的比喻总是如此奇特。
武弦清“你喜欢这样?”
武弦清追问,靠近了一步,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、清淡的松节油味,混杂了一丝啤酒的麦芽气。
左航沉默了片刻,才慢慢说:
左航“喜欢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左航“变成颜料的过程,更有趣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,那空朦的眼神里,似乎有了一点极细微的、评估般的东西。
左航“有些人,天生就是未完成的画布。等着被涂抹,覆盖,或者……撕毁。”
他的话意有所指,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。武弦清的心脏在他这样的注视和言语下狂跳起来。她知道他在说她,在评价她这半年多来的混乱与变化。
武弦清“那你呢?”
她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不再闪躲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、挑衅的亮光,
武弦清“你是那个涂抹的人,还是那个……等着被涂抹的画布?”
这个问题大胆而直接,几乎戳破了他们之间那层由颜料和沉默构成的微妙屏障。
左航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昏暗喧嚣的背景仿佛都虚化了,只剩下他们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。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“波动”的神情—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又松开,浅色的眸子里雾气翻涌,像是深海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上浮。
就在武弦清以为他依旧不会回答时,左航忽然抬起手,不是触碰她,而是用指尖,虚虚地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。
左航“这里,”
他的声音很低,几乎被嘈杂的音乐淹没,却清晰地钻入武弦清耳中,
左航“早就被涂满了。别人的颜色。”
他的指尖没有真正碰到她,却让武弦清感到一阵被洞穿的寒意和……兴奋。他说得对,也不对。她的心早已被各种颜色污染、覆盖,混乱不堪。但——
武弦清“那你能看到,”
她向前又逼近一步,几乎要贴上他的身体,仰起脸,直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
武弦清“最底下……原本是什么颜色吗?”
她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。左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,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裂痕。那层雾气剧烈地搅动起来,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、翻涌着复杂情绪的暗流——惊愕,抗拒,探究,还有一丝被这过于直接的逼近和追问激起的、属于艺术家的偏执与……属于男人的,被压抑的躁动。
他猛地别开脸,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距离。手里的啤酒罐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微微变形。
左航“……不重要了。”
他最终说道,声音有些发紧,转身似乎想离开这个过于逼仄的空间和对话。
武弦清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他的手腕清瘦,骨骼分明,皮肤微凉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,不是为了引导或表演,而是带着一种不容他逃离的、近乎蛮横的执拗。
武弦清“重要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眼睛亮得惊人,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光,
武弦清“对我很重要!左航,你看清楚了那么多,画下来了那么多,难道就不好奇……如果把所有别人的颜色都刮掉,底下……会是什么吗?”
她的话像一把钥匙,试图撬开他紧闭的心门,也像一种邀请,邀请他亲自参与这场对她灵魂的“刮擦”实验。
左航被她抓着,没有立刻挣脱。他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紧绷。周围喧嚣的人声和音乐仿佛都远去了,只剩下两人之间紧绷的沉默和手腕处传来的、她掌心滚烫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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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