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理天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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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艺术馆里，林薇站在他身边仰头说话的画面，以及他后来那条语焉不详的信息，却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扎在某个不显眼却敏感的角落。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在意，那种情绪甚至算不上嫉妒，更像是一种……被打扰和隐约冒犯的不悦。仿佛她与杨博文之间那种清晰的、基于“学习互助”和“心意券”规则的边界，因为一个外人的出现而变得模糊，让她重新审视起这份“辅助”背后，是否掺杂了其他更复杂的、她无意承接的东西。

而文理分科的选择，此刻前所未有地清晰而沉重地摆在面前。

她热爱地理。那些错综复杂的等高线、洋流走向、气候成因、城市聚落，在她眼中不是枯燥的知识点，而是一幅幅生动立体的画卷，蕴含着逻辑与美感。她的地理天赋让她能轻易抓住脉络，享受推导与验证的乐趣。生物也同样有趣，生命的精巧与顽强，遗传密码的奥秘，都让她着迷。

但物理和化学……她并非学不好，只是需要投入更多心力去打磨那种严谨到近乎苛刻的思维范式，去征服那些抽象的概念和复杂的计算。她能做到，甚至可以做得很好，但这过程缺少地理和生物带给她的那种源自本能的愉悦和掌控感。

选择文科，她可以尽情发挥所长，未来通往的方向或许更贴合她的兴趣与天性。选择理科，则意味着要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征服“短板”上，去搏一个在普遍认知里“前景更广阔”的未来，同时，也意味着……可能与杨博文继续同班，延续那种高效却可能日渐复杂的“互助”关系。

天平的两端，一边是兴趣与舒适，一边是挑战与现实的考量，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、对某些人际纠缠的潜在回避。

杨博文“果然在这里。”

清冷的声音打破了阅览室的寂静。杨博文拿着两本书，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。他看起来也是刚考完试，神色平静，看不出情绪。

杨博文“考得如何？”

他问，如同往常讨论学习进度。

姜仪妩“还行。”

姜仪妩合上面前的文件袋。

杨博文的视线在那文件袋上停留了一瞬，又抬起：

杨博文“实验班选拔，理科竞争会非常激烈。不过以你的总分，只要理科综合不出现重大失误，希望很大。”

他顿了顿，

杨博文“最后那道物理题，你的思路应该没问题，关键在第二个能量守恒方程的建立，需要引入一个隐含的约束条件。”

他一语点破了她卡壳的地方。

姜仪妩手指蜷缩了一下：

姜仪妩“谢谢。”

杨博文“不客气。”

杨博文翻开自己带来的书，却并没有看，而是抬眼看着她，

杨博文“分科意向表，下周就要交了。”

姜仪妩“我知道。”

杨博文“有倾向了吗？”

姜仪妩沉默了片刻，没有直接回答，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：

姜仪妩“林薇……她是准备学文还是学理？”

杨博文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，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：

杨博文“她理科很强，尤其是物理，目标是物竞保送。应该会选理。”

姜仪妩“哦。”

姜仪妩点了点头，语气听不出什么，

姜仪妩“那很好。”

杨博文看着她平静的侧脸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：

杨博文“我跟她真的只是初中同学，有些竞赛问题会交流一下。”

他解释了一句，却又觉得这解释在此刻显得有些突兀和无力，于是补充道，

杨博文“分科是大事，应该基于你自己的兴趣和长远规划。其他人的选择……不必作为参考。”

这话说得客观而正确，近乎导师般的建议。

姜仪妩忽然觉得有些讽刺。他提醒她不要参考别人，可他自己，以及围绕着她发生的这一切，难道不正是影响她“规划”的一部分吗？

姜仪妩“嗯，我会认真考虑的。”

她不再看他，将目光投向窗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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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