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峻霖在两千年的时候,第一次踏足这个当时在全国堪称繁华的城市。
那时候的B城是个淘金地,开放之后引来的巨大商机吸引着所有怀揣梦想,渴望财富和成功的青年人来到这里。
两千年,新的世纪。第二个千禧年,而一切也刚刚开始。
九月份是大学报道的时候,贺峻霖背着包,顺着滚滚人流从新翻修的火车站里走出来。
想要富,先修路。B城的政府大约也是本这个理念,自开放起先修的就是这座本已破败的火车站。
那时候的贺峻霖还不懂得这些道理,他走出火车站,仰着头看那有些高大的建筑。心想,要是F城也能有一个这样的火车站就好了。
F城是他的故乡,她很穷,穷乡僻壤的,穷的连外乡人都不愿意踏足。
那里的姑娘都想着往外嫁,外乡的姑娘也不肯往里来。
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的往外跑,当时开放的令一落下,年轻的小伙儿基本都离开了那儿,他们说要出去闯一闯。
去哪儿?那时候年纪不大的贺峻霖问他们。
B城。
同去的堂哥跟他说B城。
他说B城是个好地方,遍地都是金子。他们去那里挣了钱回来,家里就好过了。
堂哥说着,眼里像是闪着光。
贺峻霖目送着他们上了灰扑扑的大巴车,黑色的尾气跟着车子发动一起从排气管里喷了出来。它在车后面留下来一条呛人的黑色尾巴。
贺峻霖看着大巴车那条呛人的尾巴越跑越远,直到快瞧不见了,他突然转头跟站在他身后的母亲说,“我以后也会去B城。”
贺峻霖的妈没反对,她是个极普通的女人,但她也听得出贺峻霖里话里的渴望。
她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脑袋,用带着浓重方言味道的话简单鼓励了他几句。
去B城的种子就是那一次在心里埋下来了。
……
00年的八月底,贺峻霖带着他的大学通知书,兜里捏着两千块钱,背着包出发去了这个所谓遍地黄金的地方。
他从F城坐车去相邻的C城,中间辗转了三天,不知道途经了多少个地方,才来到了当地火车站。他买了票,坐火车来了B城。
这是他第一次出门,第一次坐火车,第一次去陌生的城市。
火车上的人操着各地的方言,叽叽喳喳的讲着话,吵闹的连乘务员也止不住。贺峻霖听不懂那些话,但他也没打算去听。
他坐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,扭头去看外面飞速闪过的绿油油的麦田,去看天上飘着的云。
贺峻霖记得那趟火车开了两天一夜,他也在火车上坐了两天一夜。
卧铺的铺位很贵,贺峻霖当时买的是硬座。其实要不是最便宜的站票卖完了,又急着赶路,他也不打算买这个起码贵了二十的硬座。
车厢里白天吵闹,到了晚上却难得安静了下来。
贺峻霖抱着他随身携带的背包,独自一人窝在角落里发呆。其实坐长途火车而不买卧铺的人很少,至少在这趟火车上如此。
贺峻霖那截车厢上的人走的走,散的散,真正的到了夜晚,留下来的也不过二三个人。
车上冷白的灯光照明,许是瓦数不够吧,昏暗的样子倒不如不开。
贺峻霖抬头盯着那盏灯想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