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姐厂里赶工，临时接到通知，全体住宿舍，封闭赶一批紧急出口的货，怕是要个三五天。”
苏八姐一边把手里提着的菜和一小块肉放进厨房，一边解释道，脸上带着点忧心，“她怕小十一个人在家不行，让我赶紧带回来。我想着你这儿也安静些，正好。”
小十已经熟门熟路地跑去屋里看小九刚画到一半的图样了，闻言探出脑袋：“九姐，我来跟你住几天好不好？老宅那边晚上我一个人有点怕。”
小九放下笔，笑着招手让他过来：“好啊，正好跟我做个伴。不过得乖乖的，不许吵。”
“肯定乖！”小十拍着胸脯保证。
苏八姐洗了手，开始麻利地准备晚饭，随口问：“上午听巷口的刘婶说，你给庄家出了头？把老太太送走了？”
小九凑到厨房门口，倚着门框，也不否认：“算不上出头，就是不想晚上睡不好觉。黄姨自己也憋着股劲儿呢，我就是……递了根棍子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八姐，你回来的时候，有没有觉得……巷子里谁看你的眼神不太对？或者有人跟你打听什么？”
苏八姐切菜的手停了一下，仔细回想：“你这么一说……好像是有两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婶子，多看了我两眼，还问了句‘小九身体好些没’。怎么了？”
小九眼神微凝。
看来，昨天那场戏，效果比预想的还要“好”。
不仅送走了庄老太太，也让她这个“病秧子”在邻里间的形象，从单纯的需要照顾的可怜孩子，多了点“不好惹”的模糊色彩。有人开始重新掂量苏家了。
这是好事，也是麻烦的开始。
“没什么，随口问问。”小九换了个话题，“七姐那边封闭赶工，伙食怎么样？有补贴吗？”
“听说是特殊任务，伙食应该比平时好点，加班补贴也有。”苏八姐重新动起刀，“就是熬人。大姐知道了肯定又心疼。”
姐妹俩说着家常，小十在屋里摆弄着小九的铅笔头，时光在饭菜的香气里缓缓流淌。
晚饭是简单的肉丝炒青菜，配着八姐带来的馒头，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。
三人围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，刚端起碗，院门又被敲响了。
来的是黄玲。
她手里端着个小碗，里面是腌的酸豆角，脸上带着轻松了许多的笑意，眼下的青黑也淡了些。“小九，八妹，还没吃呢？我腌了点豆角，给你们添个菜。”她说着，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，看到有肉，眼神里是真诚和欣慰。
“黄姨快坐，一起吃点。”苏八姐连忙起身让座，又去拿碗筷。
“不了不了，家里做着呢，超英今天也回来得早。”黄玲把碗放下，却没立刻走，而是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，看着小九，欲言又止。
小九给她倒了杯水：“黄姨，庄奶奶顺利到家了？”
“嗯，超英下午打电话到厂里了，说送到了，那边他兄弟接的手。”黄玲点点头，双手捧着杯子，指节微微用力，“小九……昨晚，谢谢你。也……也给你添麻烦了。”她指的是小九“头疼”的事，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。
“都过去了，黄姨。”小九笑笑，“图南和筱婷今天回来，精神好些了吧？”
提到孩子，黄玲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：“好多了！中午回来吃饭都香了，晚上做作业也安静。超英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今天下班回来，主动去买了点肉，说给孩子补补。还……还跟我说，以后家里的事，多跟我商量。”
这算是意外之喜了。
庄超英那点微小的改变，对于黄玲来说，不亚于久旱逢甘霖。
“那就好，日子总要往前过。”小九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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