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玲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几句闲话,主要是感谢苏八姐给的活计,她已经开始上手了,做得还不错。见苏家要吃饭了,这才起身告辞。
送走黄玲,苏八姐感叹:“黄姨这口气,总算是顺过来了点。”
小九夹了一筷子酸豆角,脆生生的,很开胃。“顺过来就好。不过……”她抬眼看了看院墙,“咱们家,以后怕是得更低调才行。”
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她今天在“老姐妹”堆里听到的闲话,可不只是庄老太太的。有人已经开始隐隐约约打听苏家姊妹几个的婚事,尤其是她和小十的情况。
虽说她年纪还小,但“病弱”、“有房”、“有点钱”这几个标签组合在一起,在某些人眼里,未必不是一块值得提前“投资”或“算计”的肥肉。
苏八姐也明白过来,脸色严肃了些:“你放心,我和大姐她们心里有数。谁敢打歪主意,咱们苏家的姐妹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小九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有些事,心里警惕着就好,没必要说出来让八姐也跟着悬心。
吃完饭,收拾妥当,小十被八姐赶去写作业。小九回到书桌前,看着纸上刚才写下的灵感片段——
正是根据今天听来的东家长西家短,加工成的一个关于市井人情、家长里短的小故事雏形。
鲜活又真实。
她之前往市里的晚报副刊投过两次稿,都是这种生活小故事,用的笔名,都被采用了,还收到了少量的稿费单。钱不多,但意义重大。
写长篇太占用她精力了,偶尔写写短篇也能换换思路和想法。
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。
下午老姐妹们讨论着底下县里又建新厂,说是电扇厂,做说不定有工作岗位放出来,正摩拳擦掌地让家里亲戚好好学习,争取考上工作嘞。
也不知道苏八姐符不符合报名条件。
她正琢磨着,苏八姐擦着手走过来,小声说:“对了,小九,有件事忘了跟你说。我回来的时候,在巷口遇到邮递员,有你的信。我看是从东北来的,像是五姐的信,就给你拿回来了。”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封有些皱巴巴的信。
小九心头一跳,立刻接过。
信封上果然是五姐那熟悉的潦草又筋骨分明的字迹。
打开一看,全是报喜不报忧。估摸着她上一封信刚到东北,得等下一封信才知道五姐情况如何。
从门口旁边柜子里拿出了个铁盒,打开盖子,里面全是五姐来的信。根据时间日期将手中的信排进去。
“八姐,我听说娄家街道要开电风扇厂,你来回多注意点,该报名报名,争取考个工作岗位回来。”
苏八姐一口应下,“放心吧,七姐也跟我说这个事了,我留意着呢。”
小九想起来什么,扭头跟苏八姐说:“到时候帮我报上名,我考考试试。”
苏八姐眼睛一亮:“你……”
小九含笑点头。
她考上之后就可以给五姐写信让她回来,她以“身体不适”为由将工作让给五姐,五姐就能留下了。
苏八姐狠狠点头,笑了起来。
不清楚情况的小十看见两个姐姐笑了,也跟着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