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考预科,预科之后是高考。街头巷尾到处是捧着书本神色匆匆的年轻人。压抑了太久的求知欲和改变命运的渴望,像野火一样蔓延。
小九成功通过预科,领了准考证在家复习。
隔壁院子里来来回回的好多人,林栋哲、庄图南和庄筱婷三人无奈地提着书包到小九家里写作业。
看着庄图南和庄筱婷脸上的青黑,小九问:“这几天没睡好?”
庄图南叹了口气,庄筱婷瘪瘪嘴没说话。
林栋哲大咧咧地说:“这几天好多人来找庄老师补课,他们家白天晚上的不断人,夜深人静都没熄灯,我家都能听见声音。”
庄老师人挺好,就是有时候喜欢“牺牲”家人,“成全”外人。
小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不经意地问庄图南:“图南,你爸在家里辅导还不如找个地方开个‘辅导班’呢,不打扰家里人,还能收点补贴上来。”
庄图南摇头苦笑。
他爸心软,只要人求一求,恨不能倒贴着给人家讲课。
庄筱婷小声嘟囔:“要是真能收点钱就好了……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。”
庄图南没吭声。
他何尝不知道家里的窘迫,母亲黄玲为了多挣点钱,晚上做缝纫活常常熬到深夜。父亲庄超英虽然工资不低,但大半都贴补了老宅那边,剩下的钱既要维持城里一家四口的生活,还要应付他那些络绎不绝、两手空空的“学生”们。几句无用的感谢换来了灯亮到半夜,他最近有听见母亲抱怨父亲用电“太费”,快交不起电费了。
林栋哲没想那么多,只觉得小九说得有道理:“就是啊,我听说前街刘老师就在家弄了个什么‘复习小组’,每人每月收五毛钱呢!虽然不多,但买点纸笔也好啊。”他爸妈消息灵通,这些事偶尔会在饭桌上提起。
小九见庄图南神色松动,便不再多说,转而招呼他们写作业,自己则继续看她的复习资料。
有些话点到即止,种子已经播下,能不能发芽,得看庄家自己的造化。
然而,事情的发展比小九预想的要快。
几天后的傍晚,黄玲红着眼圈敲响了苏家的门。小九收起试卷,连忙将她让进来。
“黄姨,您这是怎么了?”
黄玲用袖子抹了抹眼角,又是气又是无奈:“小九,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该找谁说了。你庄叔他……他答应把家里堂屋腾出来,晚上给那些来找他补课的人用,还不许收钱!说是‘知识要无私传授’,‘不能沾了铜臭’!可你瞧瞧,这来人一多,烧水喝茶,点灯熬油,哪样不花钱?图南和筱婷晚上连个写作业的安静地方都没有,只能躲到卧室小桌子上,光线暗得啊……我说了他两句,他反倒怪我觉悟低,不支持他工作!”
黄玲越说越伤心:“我知道他心好,想帮那些孩子。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?这日子……这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憋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