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明走进房间，关上门。
“可能两者都有。”他说，“在他认知里，您和角色的界限可能是模糊的。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——他可能对您做出对角色的预期行为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……如果角色注定悲剧，他可能认为您也应该悲剧。”高明说得很艰难，但必须让她明白，“或者，如果角色在戏里收到匿名信，他可能会觉得给您写信是‘正确’的。”
宣美子深吸一口气：“所以他是入戏太深的观众。”
“某种意义上，是的。”
“那我要怎么应对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“如果我遇到他，该怎么说话，怎么反应，才能不刺激他？”
高明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实际，他思考了几秒。
“保持冷静，不要表现出恐惧。称呼他为‘黑川先生’，明确您是‘高田宣美子’，是演员，不是角色。如果他说起剧情，纠正他：‘那是戏，不是真的’。最重要的是，不要试图和他争论现实——对于认知障碍的人来说，他的现实和你的现实不是一回事。”
宣美子认真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高明立刻示意她安静，自己走到门边，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。脚步声很轻，但确实在靠近。
不是敢助——敢助走路有拐杖声。
一步，两步。
在仓库门口停住了。
高明从门缝看出去。
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身影站在仓库入口，背光，看不清脸。他左右张望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走进来。
是黑川健。
他走路的姿势确实有轻微的拖曳，左手插在口袋里。他在一排排衣架间穿行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高明屏住呼吸，等待他接近。
但黑川在距离小房间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，然后转向另一个方向——那里挂着一排白色和服，正是宣美子在电影里穿的那种。
黑川伸出手，轻轻抚摸其中一件的袖子。他的动作很慢，近乎虔诚。
然后他开始说话。
声音不大，但仓库很安静，能听清楚：“你不该答应的……你知道的，对吧？婚姻是牢笼，爱情是火焰……飞蛾扑火……”
他在背台词。
电影里女主角的独白。
高明感到身后的宣美子身体僵硬了，他回过头，用口型说：“别动。”
黑川继续喃喃自语，声音渐渐变大：“但我理解你……你想要光，想要温暖……即使那会烧死你……”
他忽然转过身，直直地看向小房间的方向。
高明心里一紧。
但黑川的目光没有聚焦，他似乎在看房间的门，又似乎在看更远的地方。
“你在里面吗？”黑川轻声问，“我知道你在。我能感觉到。”
高明握紧了警棍，如果黑川冲过来，他必须立刻制服他。
但黑川没有动，他只是站在原地，等了大概一分钟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还没到时候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要等到……光消失的时候。”
他转身，拖着脚步离开了仓库。
高明等他走远，立刻拿出手机给敢助发消息：“黑川在服装仓库，刚离开。派人跟上，但别动手，看他去哪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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