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半,拍摄结束。
宣美子走向高明,眼神里有询问。
“演得很好。”高明说。
“谢谢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……会在看吗?通过某种方式?”
“有可能。”高明没有隐瞒,“如果他能获取剧组的实时信息,或者混在工作人员里。”
宣美子环顾四周,片场正在收工,人们忙碌而有序。
“我感觉不到他的视线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我知道他可能在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高明说,“保持警惕,但不要被恐惧支配。”
敢助走了过来,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:“黑川上火车了。东京那边会有人接应,盯着他。至少今晚,他不在长野。”
宣美子松了口气:“那么今晚……”
“您还是去安全屋。”高明说,“黑川离开了,但吊灯的事证明可能有同伙,或者他提前布置了其他危险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宣美子没有争辩,“那……您今晚也会在吗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,但高明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。
“我会在楼下值守。”他说,“敢助君会负责巡逻。”
敢助挑了挑眉,但没说什么。
回程的车上,宣美子很安静。
高明开车,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,她一直看着窗外,长野的黄昏很美,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
“诸伏警官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是。”
“您觉得……黑川真的相信我会变成那个角色吗?”
高明思考了一下:“从心理学角度,现实感模糊障碍的患者可能会把强烈的艺术体验误认为现实。他看了您的表演,被深深触动,这种触动可能与他自身的心理状态产生共鸣。久而久之,他可能真的认为您和角色之间存在某种‘真实’的连接。”
“所以是我的表演太逼真了。”宣美子说,声音里有一丝自嘲。
“这不是您的错。”高明说得很肯定,“演员的职责是创造真实的表演。观众的解读,尤其是心理状态特殊观众的解读,不在您的控制范围内。”
宣美子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说:“我母亲曾经说过,我太容易沉浸在角色里了。她说:‘小心别把自己弄丢了’。”
“您觉得自己弄丢过吗?”
“有时候。”她坦诚地说,“演完一个沉重的角色,需要好几天才能完全回到自己。但这是我选择的工作,我愿意承担这个代价。”
“直到现在?”高明问。
宣美子看向后视镜,与他的目光相遇。
“直到现在。”她轻声说,“即使遇到这样的事,我也不会停止表演。因为这是我喜欢的事。”
高明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但他心里想:她比看起来更坚强。
回到安全屋,敢助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晚餐。三人坐在小桌边吃饭,气氛比昨晚轻松一些。
“话说回来,”敢助一边吃一边说,“高田小姐,您那场戏改得确实不错。原剧本我看过,太直白了,反而没意思。”
“您看过剧本?”宣美子有些意外。